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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中的龍

蒼龍

  孔子當生之夜,二蒼龍亙天而下,來附徵在之房,因而生夫子。有二神女擎香露,空中而來,以沐浴徵在。

(出《王子年拾遺記》)

曹鳳

  后漢建武中,曹鳳字仲理,為北地太守。政化尤異。黃龍見于九里谷高岡亭,角長二丈,大十圍,梢至十余丈。天子嘉之,賜帛百匹,加秩中二千石。

(出《水經注》)

張魯女

  張魯之女,曾浣衣于山下,有白霧濛身,因而孕焉,恥之,自裁將死,謂其婢曰:“我死后,可破腹視之。”婢如其言,得龍子一雙,遂送于漢水。既而女殯于山。后數有龍至,其墓前成蹊。

(出《道家雜記》)

江陵姥

  江陵趙姥以沽酒為業。義熙中,居室內忽地隆起,姥察為異。朝夕以酒酹之。嘗見一物出頭似驢,而地初無孔穴。及姥死,家人聞土下有聲如哭。后人掘地,見一異物蠢然,不測大小,須臾失之。俗謂之土龍。

(出《渚宮舊事》)

甘宗

  秦使者甘宗所奏西域事云:外國方士能神咒者,臨川禹步吹氣,龍即浮出。初出,乃長數十丈。方士吹之,一吹則龍輒一縮。至長數寸,乃取置壺中,以少水養之。外國常苦旱災,于是方士聞有旱處,便赍龍往,出賣之。一龍直金數十斤,舉國會斂以顧之。直畢,乃發壺出龍,置淵中。復禹步吹之,長數十丈,須臾雨四集矣。

(出《抱樸子》)

南鄩國

  南鄩國有洞穴陰源,其下通地脈,中有毛龍毛魚。時蛻骨于曠澤之中,魚龍同穴而處。其國獻毛龍一于殷。殷置豢龍之官,绖夏代不絕。因以命族,至禹導川,及四海會同,乃放于洛汭。

(出《拾遺錄》)

龍場

  《王子年拾遺》曰:方丈山東有龍場,地方千里,龍皮骨如山阜,布散百余頃。《述異記》:“晉寧縣有龍葬洲。父老云,龍蛻骨于此洲,其水今猶多龍骨。按山阜岡岫,能興云雨者,皆有龍骨。或深或淺,多在土中。齒角尾足,宛然皆具。大者數十丈,或盈十圍。小者才一二尺,或三四寸。體皆具焉。嘗因采塞之。”《論衡》云:“蟬生于腹育,開背而出,必因雨而蛻,如蛇之蛻皮云。”近蒲洲人家拆草屋,于棟上得龍骨長一丈許,宛然皆具。

(出《感應經》)

五色石

  天目山人全文猛于新豐后湖觀音寺西岸,獲一五色石大如斗,文彩盤蹙,如有夜光。文猛以為神異,抱獻之梁武。梁武喜,命置于大極殿側。將年余,石忽光照廊廡,有聲如雷。帝以為不祥,召杰公示之,對曰:“此上界化生龍之石也,非人間物。若以洛水赤礪石和酒合藥,煮之百余沸,柔軟可食。琢以為飲食之器,令人延壽。福德之人,所應受用。有聲者,龍欲取之。”帝令馳取赤石,如其法,命工琢之以為甌,各容五斗之半,以盛御膳,香美殊常。以其余屑,置于舊處。忽有赤龍,揚須鼓鬛,掉尾入殿,擁石騰躍而去。帝遣推驗,乃是普通二年。始平郡石鼓村,斗龍所競之石。其甌遭侯景之亂,不知所之。

(出《梁四公記》)

震澤洞

  震澤中洞庭山南有洞穴深百余尺,有長城乃仰公他誤墮洞中,旁行,升降五十余里,至一龍宮,周圍四五里,下有青泥至膝,有宮室門闕。龍以氣辟水,霏如輕霧,晝夜光明。遇守門小蛟龍,張鱗奮爪拒之,不得入。公他在洞百有余日,食青泥,味若粳米。忽仿佛說得歸路,尋出之。為吳郡守時,乃具事聞梁武帝。帝問杰公。公曰:“此洞穴有四枝:一通洞庭湖西岸,一通蜀道青衣浦北岸,一通羅浮兩山間穴溪,一通枯桑島東岸。益東海龍王第七女掌龍王珠藏,小龍千數衛護此珠。龍畏蠟,愛美玉及空青而嗜燕。若遣使信,可得寶珠。”帝聞大嘉,乃詔有能使者,厚賞之。有會稽郡鄮縣白水鄉郎庾毗羅請行。杰公曰:“汝五世祖燒殺鄮縣東海譚之龍百余頭,還為龍所害。汝龍門之宄也,可行乎?”毗羅伏實,乃止。于是合浦郡洛黎縣甌越羅子春兄弟二人上書自言:“家代于陵水羅水龍為婚,遠祖矜能化惡龍。晉簡文帝以臣祖和化毒龍。今龍化縣,即是臣祖住宅也。象郡石龍,剛猛難化,臣祖化之。化石龍縣是也。東海南天臺湘川彭蠡銅鼓石頭等諸水大龍,皆識臣宗祖,亦知臣是其子孫。請通帝命。”杰公曰:“汝家制龍石尚在否?”答曰:“在在。謹赍至都,試取觀之。”公曰:“汝石但能制微風雨召戎虜之龍,不能制海王珠藏之龍。”又問曰:“汝有西海龍腦香否?”曰:“無。”公曰:“奈之何御龍?”帝曰:“事不諧矣。”公曰:“西海大船,求龍腦香可得。昔桐柏真人敷揚道義,許謐、茅容乘龍,各贈制龍石十斤。今亦應在,請訪之。”帝敕命求之。于茅山華陽隱居陶弘景得石兩片。公曰:“是矣。”

  帝敕百工,以于闐舒河中美玉,造小函二,以桐木灰發其光,取宣州空青,汰其甚精者,用海魚膠之,成二缶。火燒之,龍腦香尋亦繼至。杰公曰:“以蠟涂子春等身及衣佩。”又乃赍燒燕五百枚入洞穴,至龍宮。守門小蛟聞蠟氣,俯伏不敢動。乃以燒燕百事賂之,令其通問。以其上上者獻龍女,龍女食之大嘉。又上玉函青缶,具陳帝旨。洞中有千歲龍能變化,出入人間,有善譯時俗之言。龍女知帝禮之,以大珠三、小珠七、雜珠一石以報帝。命子春乘龍,載珠還國,食頃之間便至。龍辭去,子春薦珠。帝大喜,得聘通靈異,獲天人之寶,以珠示杰公。杰公曰:“三珠,其一是天帝如意珠之下者,其二是驪龍珠之中者。七珠,二是蟲珠,五是海蚌珠,人間之上者。雜珠是蚌蛤等珠,不如大珠之貴。”帝遍示百僚,朝廷咸謂杰公虛誕,莫不詰之。杰公曰:“如意珠上上者,夜光照四十余里;中者十里;下者一里。光之所及,無風雨雷電水火刀兵諸毒厲。驪珠上者,夜光百步;中者十步;下者一室。光之所及,無蛇虺豸之毒。蟲珠,七色而多赤,六足二目,當其凹處,有臼如鐵鼻。蚌珠五色。皆有夜光,及數尺。無瑕者為之上,有瑕者為下。珠蚌五,于時與月盈虧。蛇珠所致,隋侯噲參,即其事也。”又問蛇鶴之異。對曰:“使其自適。”帝命杰公記蛇鶴二珠。斗余雜珠,散于殿前。取大黃蛇玄鶴各十數,處布珠中間。于是鶴銜其珠,鳴舞徘徊;蛇銜其珠,盤曲宛轉。群臣觀者,莫不嘆服。帝復出如意龍蟲等珠,光之遠近。七九八數,皆如杰公之言。子春在龍宮得食,如花如藥。如膏如飴,食之香美。赍食至京師,得人間風日,乃堅如石,不可咀咽。帝令秘府藏之,拜子春為奉車都尉,二弟為奉朝請,賜布帛各千匹。追訪公他往不為龍害之由,為用麻油和蠟,以作照魚衣,乃身有蠟氣故也。

(出《梁四公記》)

梁武后

  梁武郗皇后性妒忌。武帝初立,未及冊命,因忿怒,忽投殿庭井中。眾趨井救之,后已化為毒龍,煙焰沖天,人莫敢近。帝悲嘆久之,因冊為龍天王,便于井上立祠。

(出《兩京記》)

劉甲

  宋劉甲居江陵,元嘉中,女年十四,姿色端麗,未嘗讀佛經,忽能暗誦《法華經》。女所住屋,尋有奇光。女云:已得正覺,宜作二七日齋。家為置高座,設寶帳。女登座,講論詞玄。又說人之災祥,諸事皆驗,遠近敬禮,解衣投寶,不可勝數。衡陽王在鎮,躬率參佐觀之,經十二日,有道士史玄真曰:“此怪邪也。”振褐往焉。女即已知,遣人守門,云:“魔邪尋至,凡著道服,咸勿納之。”真變服奄入。女初猶喝罵,真便直前,以水灑之,即頓絕,良久乃蘇,問以諸事,皆云不識。真曰:“此龍魅也。”自是復常,嫁為宣氏妻。

(出《渚宮舊事》)

宋云

  后魏宋云使西域至積雪山,中有池,毒龍居之。昔三百商人止宿池側,值龍忿怒,泛殺商人。果阤王聞之,舍位與子,向鳥場國學婆羅門咒。四年之中,善得其術,還復王位,就池咒龍。龍化為人,悔過向王。王即從之。

(出《洛陽伽藍記》)

蔡玉

  弘農郡太守蔡玉以國忌日于崇敬寺設齋,忽有黑云甚密,從東北而上,正臨佛殿。云中隱隱雷鳴,官屬猶未行香,并在殿前,聚立仰看。見兩童子赤衣,兩童子青衣,俱從云中下來。赤衣二童子先至殿西南角柱下,抽出一白蛇身長丈余,仰擲云中。雷聲漸漸大而下來,少選之間,向白蛇從云中直下,還入所出柱下。于是云氣轉低著地。青衣童子乃下就住,一人捧殿柱,離地數寸。一童子從下又拔出一白蛇長二丈許,仰擲云中。于是四童子亦一時騰上,入云而去。云氣稍高,布散遍天。至夜,雷雨大霪,至晚方霽。后看殿柱根,乃蹉半寸許,不當本處。寺僧謂此柱腹空。乃鑿柱至心,其內果空,為龍藏隱。

(出《大業拾遺記》)

李靖

  唐衛國公李靖,微時嘗射獵靈山村,寓食山中。村翁奇其為人,每豐饋焉,歲久益厚。忽遇群鹿,乃遂之,會暮,欲舍之不能。俄而陰晦迷路,茫然不知所歸,悵悵而行,因悶益甚。極目有燈火光,因馳赴焉。既至,乃朱門大第,墻宇甚峻,扣門久之,一人出問,靖告迷道,且請寓宿。人曰:“郎君已出,獨太夫人在,宿應不可。”靖曰:“試為咨白。”乃入告,復出曰:“夫人初欲不許,且以陰黑,客又言迷,不可不作主人。”邀入廳中。有頃,一青衣出曰:“夫人來。”年可五十余,青裙素襦,神氣清雅,宛若士大夫家。靖前拜之,夫人答拜曰:“兒子皆不在,不合奉留。今天色陰晦,歸路又迷,此若不容,遣將何適。然此乃山野之居,兒子還時,或夜到而喧,勿以為懼。”既而食。頗鮮美,然多魚。食畢,夫人入宅,二青衣送床席裀褥,衾被香潔,皆極鋪陳,閉戶系之而去。

  靖獨念山野之外,夜到而鬧者何物也,懼不敢寢,端坐聽之。夜將半,聞扣門聲甚急,又聞一人應之,曰:“天符,報大郎子當行雨,周此山七百里,五更須足,無慢滯,無暴厲。”應者受符入呈。聞夫人曰:“兒子二人未歸,行雨符到,固辭不可,違時見責。縱使報之,亦以晚矣。僮仆無任專之理,當如之何?”一小青衣曰:“適觀廳中客,非常人也,盍請乎?”夫人喜,因自扣其門曰:“郎覺否?請暫出相見。”靖曰:“諾。”遂下階見之。夫人曰:“此非人宅,乃龍宮也。妾長男赴東海婚禮,小男送妹,適奉天符,次當行雨。計兩處云程,合逾萬里,報之不及,求代又難,輒欲奉煩頃刻間,如何?”靖曰:“靖俗人,非乘云者,奈何能行雨?有方可教,即唯命耳。”夫人曰:“茍從吾言,無有不可也。”遂敕黃頭:“鞴青驄馬來。”又命取雨器,乃一小瓶子,系于鞍前,戒曰:“郎乘馬,無勒銜勒,信其行,馬跑地嘶鳴,即取瓶中水一滴滴馬鬃上,慎勿多也。”

  于是上馬騰騰而行,倏勿漸高,但訝其隱疾,不自知其云上也。風急如箭,雷霆起于步下。于是隨所躍,輒滴之。既而電掣云開,下見所憩村,思曰:“吾擾此村多矣。方德其人,計無以報。今久旱,苗稼將悴,而雨在我手,寧復惜之?”顧一滴不足濡,乃連下二十滴。俄頃雨畢,騎馬復歸。夫人者泣于廳曰:“何相誤之甚!本約一滴,何私下二十尺之雨?此一滴,乃地上一尺雨也。此村夜半,平地水深二丈。豈復有人?妾已受譴,杖八十矣。”但視其背,血痕滿焉。“兒子亦連坐,奈何?”靖慚怖,不知所對。夫人復曰:“郎君世間人,不識云雨之變,誠不敢恨。只恐龍師來尋,有所驚恐,宜速去此。然而勞煩,未有以報,山居無物,有二奴奉贈。總取亦可,取一亦可,唯意所擇。”

  于是命二奴出來。一奴從東廊出,儀貌和悅,怡怡然。一奴從西廊出,憤氣勃然,拗怒而立。靖曰:“我獵徒,以斗猛為事。今但取一奴,而取悅者,人以我為怯也。”因曰:“兩人皆取則不敢。夫人既賜,欲取怒者。”夫人微笑曰:“郎之所欲乃爾。”遂揖與別,奴亦隨去。出門數步,回望失宅,顧問其奴,亦不見矣。獨尋路而歸,及明,望其村,水已極目,大樹或露梢而已,不復有人。

  其后竟以兵權靜寇難,功蓋天下,而終不及于相,豈非取奴之不得乎?世言關東出相,關西出將,豈東西喻邪?所以言奴者,亦下之象,向使二奴皆取,即極將相矣。

(出《續玄怪錄》)

柳毅

  唐儀鳳中,有儒生柳毅者應舉下第,將還湘濱。念鄉人有客于涇陽者,遂往告別。至六七里,鳥起馬驚,疾逸道左。又六七里,乃止。見有婦人,牧羊于道畔。毅怪視之,乃殊色也。然而蛾臉不舒,巾袖無光,凝聽翔立,若有所伺。毅詰之曰:“子何苦而自辱如是?”婦始楚而謝,終泣而對曰:“賤妾不幸,今日見辱于長者。然而恨貫肌骨,亦何能愧避?幸一聞焉。妾洞庭龍君小女也,父母配嫁涇川次子,而夫婿樂逸,為婢仆所惑,日以厭薄。既而將訴于舅姑,舅姑愛其子,不能御。迨訴頻切,又得罪舅姑。舅姑毀黜以至此。”言訖,歔欷流涕,悲不自勝。又曰:“洞庭于茲,相遠不知其幾多也。長天茫茫,信耗莫通,心目斷盡,無所知哀。聞君將還吳,密通洞庭,或以尺書寄托侍者,未卜將以為可乎?”毅曰:“吾義夫也。聞子之說,氣血俱動,恨無毛羽,不能奮飛,是何可否之謂乎!然而洞庭深水也,吾行塵間,寧可致意耶?唯恐道途顯晦,不相通達,致負誠托,又乖懇愿。子有何術,可導我邪?”女悲泣且謝曰:“負載珍重,不復言矣。脫獲回耗,雖死必謝。君不許,何敢言?既許而問,則洞庭之與京邑,不足為異也。”毅請聞之。女曰:“洞庭之陰,有大橘樹焉,鄉人謂之社橘。君當解去茲帶,束以他物,然后叩樹三發,當有應者。因而隨之,無有礙矣。幸君子書敘之外,悉以心誠之話倚托,千萬無渝。”毅曰:“敬聞命矣。”女遂于襦間解書,再拜以進,東望愁泣,若不自勝。毅深為之戚,乃置書囊中,因復問曰:“吾不知子之牧羊,何所用哉?神祗豈宰殺乎?”女曰:“非羊也,雨工也。”“何為雨工?”曰:“雷霆之類也。”數顧視之,則皆矯顧怒步,飲龁甚異,而大小毛角,則無別羊焉。毅又曰:“吾為使者,他日歸洞庭,幸勿相避。”女曰:“寧止不避,當如親戚耳。”語竟,引別東去。不數十步,回望女與羊,俱亡所見矣。

  其夕,至邑而別其友。月余到鄉還家,乃訪于洞庭。洞庭之陰,果有橘社。遂易帶向樹,三擊而止。俄有武夫出于波間,再拜請曰:“貴客將自何所至也?”毅不告其實,曰:“走謁大王耳。”武夫揭水指路,引毅以進。謂毅曰:“當閉目,數息可達矣。”毅如其言,遂至其宮。始見臺閣相向,門戶千萬,奇草珍木,無所不有。夫乃止毅停于大室之隅,曰:“客當居此以伺焉。”毅曰:“此何所也?”夫曰:“此靈虛殿也。”諦視之,則人間珍寶,畢盡于此。柱以白璧,砌以青玉,床以珊瑚,簾以水精,雕琉璃于翠楣,飾琥珀于虹棟。奇秀深杳,不可殫言。然而王久不至。毅謂夫曰:“洞庭君安在哉?”曰:“吾君方幸玄珠閣,與太陽道士講《火經》,少選當畢。”毅曰:“何謂《火經》?”夫曰:“吾君龍也,龍以水為神,舉一滴可包陵谷。道士乃人也,人以火為神圣,發一燈可燎阿房。然而靈用不同,玄化各異,太陽道士精于人理,吾君邀以聽。”言語畢,而宮門辟,景從云合,而見一人,披紫衣,執青玉。夫躍曰:“此吾君也。”乃至前以告之。君望毅而問曰:“豈非人間之人乎?”毅對曰:“然。”毅而設拜,君亦拜。命坐于靈虛之下,謂毅曰:“水府幽深,寡人暗昧。夫子不遠千里,將有為乎?”毅曰:“毅,大王之鄉人也。長于楚,游學于秦。昨下第,閑驅涇水右涘,見大王愛女,牧羊于野,風環雨鬢,所不忍視。毅因詰之,謂毅曰:‘為夫婿所薄,舅姑不念,以至于此。’悲泗淋漓,誠怛人心。遂托書于毅。毅許之。今以至此。因取書進之。洞庭君覽畢,以袖掩面而泣曰:“老父之罪,不能鑒聽,坐貽聾瞽,使閨窗孺弱,遠罹構害。公,乃陌上人也,而能急之。幸被齒發,何敢負德?”詞畢,又哀咤良久。左右皆流涕。時有宦人密視君者,君以書授之,令達宮中。須臾,宮中皆慟哭。君驚,謂左右曰:“疾告宮中,無使有聲。恐錢塘所知。”毅曰:“錢塘何人也?”曰:“寡人之愛弟。昔為錢塘長,今則致政矣。”毅曰:“何故不使知?”曰:“以其勇過人耳。昔堯遭洪水九年者,乃此子一怒也。近與天將失意,塞其五山。上帝以寡人有薄德于古今,遂寬其同氣之罪。然猶縻系于此,故錢塘之人,日日候焉。”語未畢,而大聲忽發,天拆地裂,宮殿擺簸,云煙沸涌。俄有赤龍長千余尺,電目血舌,朱鱗火鬛,項掣金鎖,鎖牽玉柱,千雷萬霆,激繞其身,霰雪雨雹,一時皆下。乃臂青天而飛去。毅恐蹶仆地。君親起持之曰:“無懼,固無害。”毅良久稍安,乃獲自定。因告辭曰:“愿得生歸,以避復來。”君曰:“必不如此。其去則然,其來則不然。幸為少盡繾綣。”因命酌互舉,以欸人事。

  俄而祥風慶云,融融怡怡,幢節玲瓏,簫韶以隨。紅妝千萬,笑語熙熙,后有一人,自然蛾眉,明珰滿身,綃案參差。迫而視之,乃前寄辭者。然若喜若悲,零淚如系。須臾紅煙蔽其左,紫氣舒其右,香氣環旋,入于宮中。君笑謂毅曰:“涇水之囚人至矣。”君乃辭歸宮中。須臾,又聞怨苦,久而不已。有頃,君復出,與毅飲食。又有一人披紫裳,執青玉,貌聳神溢,立于左右。君謂毅曰:“此錢塘也。”毅起,趨拜之。錢塘亦盡禮相接,謂毅曰:“女侄不幸,為頑童所辱。賴明君子信義昭彰,致達遠冤。不然者,是為涇陵之土矣。饗德懷恩,詞不悉心。”毅撝退辭謝,俯仰唯唯。然后回告兄曰:“向者辰發靈虛,已至涇陽,午戰于彼,未還于此。中間馳至九天,以告上帝。帝知其冤而宥其失,前所遣責,因而獲免。然而剛腸激發,不遑辭候,驚擾宮中,復忤賓客。愧惕慚懼,不知所失。”因退而再拜。君曰:“所殺幾何?”曰:“六十萬”。“傷稼乎?”曰:“八百里”。“無情郎安在?”曰:“食之矣。”君撫然曰:“頑童之為是心也,誠不可忍。然汝亦太草草。賴上帝顯圣,諒其至冤。不然者,吾何辭焉?從此已去,勿復如是。”錢塘復再拜。

  是夕,遂宿毅于凝光殿。明日,又宴毅于凝碧宮。會友戚,張廣樂,具以醪醴,羅以甘潔。初,笳角鼙鼓,旌旗劍戟,舞萬夫于其右。中有一夫前曰:“此《錢塘破陣樂》。”旌钅坒杰氣,顧驟悍栗,坐客視之,毛發皆豎。復有金石絲竹,羅綺珠翠,舞千女于其左。中有一女前進曰:“此《貴主還宮樂》。”清音宛轉,如訴如慕,坐客聽之,不覺淚下。二舞既畢,龍君大悅,錫以紈綺,頒于舞人。然后密席貫坐,縱酒極娛。酒酣,洞庭君乃擊席而歌曰:“大天蒼蒼兮,大地茫茫。人各有志兮,何可思量?狐神鼠圣兮,薄社依墻。雷霆一發兮,其孰敢當?荷真人兮信義長,令骨肉兮還故鄉。齊言慚愧兮何時忘?”洞庭君歌罷,錢塘君再拜而歌曰:“上天配合兮,生死有途。此不當婦兮,彼不當夫。腹心辛苦兮,涇水之隅。風霜滿鬢兮,雨雪羅襦。賴明公兮引素書,令骨肉兮家如初。永言珍重兮無時無。”錢塘君歌闋,洞庭君俱起,奉觴于毅。毅踧踖而受爵,飲訖,復以二觴奉二君,乃歌曰:“碧云悠悠兮,涇水東流。傷美人兮,雨泣花愁。尺書遠達兮,以解君憂。哀冤果雪兮,還處其休。荷和雅兮感甘羞,山家寂寞兮難久留。欲將辭去兮悲綢繆。”歌罷,皆呼萬歲。洞庭君因出碧玉箱,貯以開水犀。錢塘君復出紅珀盤,貯以照夜璣,皆起進毅。毅辭謝而受。然后宮中之人,咸以綃彩珠璧,投于毅側,重疊煥赫。須臾埋沒前后。毅笑語四顧,愧揖不暇。洎酒闌歡極,毅辭起,復宿于凝光殿。

  翌日,又宴毅于清光閣。錢塘因酒作色,踞謂毅曰:“不聞猛石可裂不可捲,義士可殺不可羞耶?愚有衷曲,欲一陳于公。如可,則俱在云霄;如不可,則皆夷糞壤。足下以為何如哉?”毅曰:“請聞之。”錢塘曰:“涇陽之妻,則洞庭君之愛女也。淑性茂質,為九姻所重。不幸見辱于匪人,今則絕矣。將欲求托高義,世為親戚,使受恩者知其所歸,懷愛者知其所付,豈不為君子始終之道者?”毅肅然而作,然而笑曰:“誠不知錢塘君孱困如是。毅始聞跨九州,懷五岳,泄其憤怒,復見斷鎖金,掣玉柱,赴其急難。毅以為剛決明直,無如君者。蓋犯之者不避其死,感之者不愛其生,此真丈夫之志。奈何簫管方洽,親賓正和,不顧其道,以威加人?豈仆之素望哉?若遇公于洪波之中,玄山之間,鼓以鱗須,被以云雨,將迫毅以死,毅則以禽獸視之,亦何恨哉?今體被衣冠,坐談禮義,盡五常之志性,負百行之微旨,雖人世賢杰,有不如者,況江河靈類乎?而欲以蠢然之軀,悍然之性,乘酒假氣,將迫于人,豈近直哉?且毅之質,不足以藏王一甲之間。然而敢以不伏之心,勝王不道之氣。惟王籌之!”錢塘乃逡巡致謝曰:“寡人生長宮房,不聞正論。向者詞述狂妄,搪突高明,退自循顧,戾不容責。幸君子不為此乖間可也。”其夕復歡宴,其樂如舊,毅與錢塘遂為知心友。

  明日,毅辭歸。洞庭君夫人別宴毅于潛景殿,男女仆妾等悉出預會。夫人泣謂毅曰:“骨肉受君子深恩,恨不得展愧戴,遂至暌別。”使前涇陽女當席拜毅以致謝。夫人又曰:“此別豈有復相遇之日乎?”毅其始雖不諾錢塘之請,然當此席,殊有嘆恨之色。宴罷辭別,滿宮凄然,贈遺珍寶,怪不可述。毅于是復循途出江岸。見從者十余人,擔囊以隨,至其家而辭去。毅因適廣陵寶肆,鬻其所得,百未發一,財以盈兆。故淮右富族咸以為莫如。遂娶于張氏,而又娶韓氏,數月,韓氏又亡。徙家金陵,常以鰥曠多感,或謀新匹。有媒氏告之曰:“有盧氏女,范陽人也。父名曰浩,嘗為清流宰,晚歲好道,獨游云泉,今則不知所在矣。母曰鄭氏。前年適清河張氏,不幸而張夫早亡。母憐其少,惜其慧美,欲擇德以配焉。不識何如?”毅乃卜日就禮。既而男女二姓,俱為豪族。法用禮物,盡其豐盛。金陵之士,莫不健仰。

  居月余,毅因晚入戶,視其妻,深覺類于龍女,而逸艷豐厚,則又過之。因與話昔事。妻謂毅曰:“人世豈有如是之理乎?”經歲余有一子。毅益重之。既產逾月,乃濃飾換服。召親戚相會之間,笑謂毅曰:“君不憶余之于昔也?”毅曰:“夙為洞庭君女傳書,至今為憶。”妻曰:“余即洞庭君之女也。涇川之冤,君使得白。銜君之恩,誓心求報。洎錢塘季父論親不從,遂至暌違,天各一方,不能相問。父母欲配嫁于濯錦小兒某。惟以心誓難移,親命難背,既為君子棄絕,分無見期,而當初之冤,雖得以告諸父母,而誓報不得其志,復欲馳白于君子。值君子累娶,當娶于張,已而又娶于韓。迨張、韓繼卒,君卜居于茲。故余之父母乃喜余得遂報君之意。今日獲奉君子,咸善終世,死無恨矣。”因嗚咽泣涕交下,對毅曰:“始不言者,知君無重色之心;今乃言者,知君有感余之意。婦人匪薄,不足以確厚永心,故因君愛子,以托相生,未知君意如何?愁懼兼心,不能自解。君附書之日,笑謂妾曰:‘他日歸洞庭,慎無相避。誠不知當此之際,君豈有意于今日之事乎?其后季父請于君,君固不許。君乃誠將不可邪,抑忿然邪?君其話之。毅曰:似有命者,仆始見君子長涇之隅,枉抑憔悴,誠有不平之志。然自約其心者,達君之冤,余無及也。以言‘慎勿相避’者,偶然耳。豈有意詬湛洎錢塘逼迫之際,唯理有不可直,乃激人之怒耳。夫始以義行為之志,寧有殺其婿而納其妻者邪?一不可也。善素以操真為志尚,寧有屈于己而伏于心者乎?二不可也。且以率肆胸臆,酬酢紛綸,唯直是圖,不遑避害。然而將別之日,見君有依然之容,心甚恨之。終以人事扼束,無由報謝。吁!今日君盧氏也,又家于人間。則吾始心未為惑矣。從此以往,永奉歡好,心無纖慮也。”

  妻因深感嬌泣,良久不已。有頃,謂毅曰:“勿以他類,遂為無心。固當知報耳。夫龍壽萬歲,今與君同之,水陸無往不適,君不以為妄也。”毅嘉之曰:“吾不知國客,乃復為神仙之餌。”乃相與覲洞庭。既至而賓主盛禮,不可具紀。后居南海,僅四十年。其邸第輿馬,珍鮮服玩,雖侯伯之室,無以加也。毅之族咸遂濡澤。以其春秋積序,容狀不衰,南海之人,靡不驚異。

  洎開元中,上方屬意于神仙之事,精索道術,毅不得安,遂相與歸洞庭。凡十余歲,莫知其跡。至開元末,毅之表弟薛嘏為京畿令,謫官東南,經洞庭,晴晝長望,俄見碧山出于遠波。舟人皆側立曰:“此本無山,恐水怪耳。”指顧之際,山與舟相逼,乃有彩船自山馳來,迎問于嘏。其中有一人呼之曰:“柳公來候耳。”嘏省然記之,乃促至山下,攝衣疾上。山有宮闕如人世,見毅立于宮室之中,前列絲竹,后羅珠翠,物玩之盛,殊倍人間。毅詞理益玄,容顏益少。初迎嘏于砌,持嘏手曰:“別來瞬息,而發毛已黃。”嘏笑曰:“兄為神仙,弟為枯骨,命也。”毅因出藥五十丸遺嘏曰:“此藥一丸,可增一歲耳。歲滿復來,無久居人世,以自苦也。”歡宴畢,嘏乃辭行。自是已后,遂絕影響。嘏常以是事告于人世。殆四紀,嘏亦不知所在。

  隴西李朝威敘而嘆曰:“五蟲之長,必以靈者,別斯見矣。人裸也,移信鱗蟲。洞庭含納大直,錢塘迅疾磊落,宜有承焉。嘏詠而不載,獨可鄰其境。愚義之,為斯文。”

(出《異聞集》)

俱名國

  《僧祗律》云,佛住舍衛城南方,有邑名大林,時有商人驅八牛到北方俱名國。有一商人在澤中牧牛。時有離車捕龍食之,捕得一龍,離車穿鼻牽行。商人問離車:“今汝牽此龍何用?”云:“我將殺而為啖。”商人欲以一牛易之,捕者邀至八牛,方許,商人即放龍令去。既而復慮離車追逐,復捕取放別池中。龍忽變為人,語謂商人曰:“君施我命,今欲報恩,可共入宮,當報大德。”商人答言:“龍性率暴,嗔恚無常,或能殺我。”答云:“不爾。前人系我,我力能殺彼人。但以我受菩薩法,都無殺心。何況君今施我壽命,顧當加害。若不去者,少住此中,我先往掃除。”商人后入宮內,見龍門邊,二龍系在一處。因問汝為何被系,答言:“此龍女半月中,三日受齋法。我兄弟守護此龍女,不為堅固,為離車所捕。以是被系。”龍女俄出,呼商人入宮坐寶床上。龍女言:“龍中有食,能盡壽而消者,有二十年消者。有七年消者,有閻浮提人食者。未知君欲何食。”答言:“須欲閻浮提食。”即時種種飲食俱備。商人問龍女:“此龍何故被系?”龍女言:“此有過,我欲殺之。”商人言:“汝莫殺。”“乃言不爾,要當殺之。”商人言:“汝放彼者,我當食耳。”復言曰:“不得直放之,當罰六月,擯置人間。”商人見龍宮中,寶物莊嚴飾宮殿,即問:“汝有如是莊嚴,因受菩薩何為?”答言:“我龍法有五事苦。”“何等為五?”“謂生時、眠時、淫時、嗔時、死時,一日之中,三過皮肉落地,熱沙簇身。”商言:“汝欲何求耶?”答言:“人道中生,為畜生苦不知法,故欲就如來出家。”龍女即與八餅金,言此金足汝父母眷屬終身用之不盡。復言汝合眼,即以神變持著本國,以八餅金與父母,曰:“此是龍金。”說己更生盡壽用之不可盡。時思念仁慈不得不行,暫救龍女,恩報彌重;況持大齋,受福寧小?

(出《法苑珠林》)

釋玄照

  釋玄照修道于嵩山白鵲谷,操行精愨,冠于緇流,常愿講《法華經》千遍,以利于人。既講于山中,雖冱寒酷熱,山林險邃,而來者恒滿講席焉。時有三叟,眉須皓白,容狀瑰異,虔心諦聽,如此累日。玄照異之。忽一旦,晨謁玄照曰:“弟子龍也,各有所任,亦頗勞苦,已歷數千百年矣,得聞法力,無以為報,或長老指使,愿效微力。”玄照曰:“今愆陽經時,國內荒饉,可致甘澤,以救生靈,即貧道所愿也。”三叟曰:“召云致雨,固是細事。但雨禁絕重,不奉命擅行,誅責非細,身首為憂也。試說一計,庶幾可矣。長老能行之乎?”玄照曰:“愿聞其說。”三叟曰:“少室山孫思邈處士道高德重,必能脫弟子之禍,則雨可立致矣。”玄照曰:“貧道知孫處士之在山也,而不知其所行,又何若此邪?”三叟曰:“孫公之仁,不可診度,著《千金翼方》,惠利濟于萬代,名已籍于帝宮,誠為貴真也。如一言救庇,當保無恙。但長老先與之約,如其許諾,即便奉依。”即以拯護之方,授于玄照。玄照詣思邈所居,懇誠祗謁,情禮甚謹。坐定久之,乃曰:“處士以賢哲之度,濟拔為心,今者亢陽,寸苗不植,嗷嗷百姓,焦枯若此,仁哲之用,固在于今。幸一開恩,以救危歉。”思邈曰:“仆之無堪,遁棄山野,以何功力,濟于人也?茍有可施,固無所吝。”玄照曰:“貧道昨遇三龍,令其致雨。皆云不奉上帝之命,擅行雨者,誅罪非輕。唯處士德尊功大,救之則免。特布腹心,仰希裁度。”思遜曰:“但可施設,仆無所惜。”玄照曰:“既雨之后,三龍避罪,投處士后沼中以隱。當有異人捕之,處士喻而遣之,必得釋罪矣。”思邈許之。玄照歸,見三叟于道左,玄照以思邈之旨示之。三叟約一日一夜,千里雨足,于是如期泛灑,澤甚廣被。翌日,玄照來謁思邈。對語之際,有一人骨狀殊異,徑往后沼之畔,喑啞叱咤,斯須,水結為冰。俄有三獺,二蒼一白,自池而出。此人以赤索系之,將欲挈去。思邈召而謂曰:“三物之罪,死無以贖。然昨者擅命,是鄙夫之意也,幸望脫之。兼以此誠上達,恕其重責也。”此人受教,登時便解而釋之,攜索而去。有頃,三叟致謝思邈,愿有所酬。孫曰:“吾山谷之中,無所用者,不須為報。”回詣玄照,愿陳力致效。玄照曰:“山中一食一衲,此外無闕,不須酬也。”三叟再為請。玄照因言,前山當路,不便往來,卻之可否?三叟曰:“固是小事耳,但勿以風雷為責,即可為之。”是夕,雷霆震擊。及曉開霽,寺前豁然,數里如掌。三叟復來,告謝而去。思邈至道,不求其報,尤為奇特矣。

(出《神仙感遇傳》)

王景融

  唐前侍御史王景融,瀛州平舒人也。遷父靈柩就洛州,於埏道掘著龍窟,大如甕口。景融俯而觀之,有氣如煙直上,沖其目,遂失明,旬日而卒。

(出《朝野僉載》)

凌波女

  玄宗在東都,晝寢于殿,夢一女子容色濃艷,梳交心髻,大帔廣裳,拜于床下。上曰:“汝是何人?”曰:“妾是陛下凌波池中龍女,衛宮護駕,妾實有功。今陛下洞曉鈞天之音,乞賜一曲,以光族類。”上于夢中為鼓胡琴,拾新舊之聲為《凌波曲》。龍女再拜而去。及覺,廄之,因命禁樂,自與琵琶,習而翻之。遂宴從官于凌波宮,臨池奏新曲。池中波濤涌起復定,有神女出于波心,乃昨夜之女子也,良久方沒。因遣置廟于池上,每歲祀之。

(出《逸史》)

陶峴

  陶峴者,彭澤令孫也。開元中,家于昆山,富有田業,擇家人不欺能守事者,悉付之家事。身則泛游于江湖,遍行天下,往往數載不歸。見其子孫成人,皆不辯其名字也。峴之文學,可以經濟,自謂疏脫,不謀仕宦。有知生者,通于八音,命陶人為甓,潛記歲時,取其聲,不失其驗。嘗撰集《樂錄》八章,以定音之得失。自制三舟,備極空巧。一舟自載,一舟置賓,一舟貯飲饌。客有前進士孟彥深、進士孟云卿、布衣焦遂,各置仆妾共載。而峴有女樂一部,常奏清商曲。逢其山泉,則窮其境物,乘興春行。峴且名聞朝廷,又值天下無事,經過郡邑,無不招延,峴拒之曰:“某麋鹿閑人,非王公上客。”亦有未招而詣者,系水仙之為人,江山之可駐耳。吳越之土,號為水仙,曾有親戚為南海守,因訪韶石而往省焉。郡守喜其遠來,贈錢百萬,及遇古劍,長二尺許,又玉環徑四寸,及海船昆侖奴名摩訶,善游水而勇捷,遂悉以錢而貫之,曰:“吾家至寶也。”乃回棹,下白芷,入湘江。每遇水色可愛,則遺劍環于水,命摩訶取之,以為戲樂。如是數歲,因渡巢湖,亦投劍環而令取之。摩訶才入,獲劍環而便出曰:“為毒蛇所嚙。”遽刃去一指,乃能得免。焦遂曰:“摩訶所傷,得非陰靈怒乎?”蓋水府不欲人窺也。峴曰:“敬奉喻。然某常慕謝康樂之為人,云終當樂死山水,但徇所好,莫知其他。且棲遲逆旅之中,載于大塊之上,居布素之賤,擅貴游之歡,浪跡怡情僅三十載,固亦分也。不得升玉墀見天子,施功惠養,逞志平生,亦其分也。”乃命移舟曰:“要須一到襄陽山,便歸吳郡也。”行次西塞山,維舟吉祥佛舍。見江水黑而不流,曰:“此必有怪物。”乃投劍環,命摩訶下取,見汩沒波際,久而方出,氣力危絕,殆不任持,曰:“劍環不可取也。有龍高二丈許,而劍環置前,某引手將取,龍輒怒目。”峴曰:“汝與劍環,吾之三寶。今者二物既亡,爾將安用?必須為吾力爭之也。”摩訶不得已,被發大呼,目眥流血,窮泉一入,不復還也。久之,見摩訶支體磔裂,污于水上,如有示于峴也。峴流涕水濱,乃命回棹。因賦詩自敘,不復議游江湖矣,詩曰:“匡廬舊業自有主,吳越新居安此生。白發數莖歸未得,青山一望計還程。鶴翻楓葉夕陽動,鷺立蘆花秋水明。從此舍舟何所詣,酒旗歌扇正相迎。”(以下《說郛》有“孟彥深復游青瑣,出為武昌令。孟云卿當時文學乃南朝上品,焦遂,天寶中為長安飲徒,是好事者為《飲中八仙歌》曰云云:焦遂五斗方卓然,高談雄辨驚四筵。)

(出《甘澤謠》)

齊浣

  唐開元中,河南采訪使汴州刺使齊浣以徐城險急,奏開十八里河,達于青水,平長淮之險。其河隨州縣分掘。亳州真源縣丞崔延祎糾其縣徒,開數千步,中得龍堂。初開謂是古墓,然狀如新筑凈潔。周視,北壁下有五色蟄龍長丈余,頭邊鯉魚五六枚,各長尺余。又有靈龜兩頭,長一尺二寸,眸長九分,如常龜。祎以白開河御史鄔元昌,狀上齊浣。浣命移龍入淮,取龜入汴。祎移龍及魚二百余里,至淮岸,白魚數百萬跳躍赴龍,水為之沸。龍入淮噴水,云霧杳冥,遂不復見。初將移之也,御史員錫拔其一須。元昌差網送龜至宋,遇水泊,大龜屢引頸向水。網戶憐之,暫放水中。水闊數尺,深不過五寸,遂失大龜所在。涸水求之,亦不獲,空致龜焉。

(出《廣異記》)

沙州黑河

  北庭西北沙州有黑河,深可駕舟,其水往往泛濫,蕩室廬,潴原野。由是西北之禾稼盡去,地荒而不可治,居人亦遠徙,用逃墊溺之患。其吏于北庭沙洲者,皆先備牲酎,望祀于河滸,然后敢視政。否即淫雨連月,或大水激射,圮城邑,則里中民盡魚其族也。唐開元中,南陽張嵩奉詔都護于北庭,挈符印至境上,且召郊迎吏訊其事。或曰:“黑河中有巨龍,嗜羔特犬彘,故往往漂浪騰水,以覬郡人望祀河滸。我知之久矣。”即命致牢醴,布筵席,密召左右,執弓矢以俟于側。嵩率僚吏,班于河上,峨冠斂板,罄折肅躬。俄頃,有龍長百尺自波中躍而出。俄然升岸,目有火光射人。離人約有數十步,嵩即命彀矢引滿以伺焉。既而果及于幾筵,身漸短而長數尺。方將食,未及,而嵩發矢。一時眾矢共發,而龍勢不能施而摧。龍既死,里中俱來觀之,嘩然若市。嵩喜已除民害,遂以獻上。上壯其果斷,詔斷其舌,函以賜嵩。且子孫承襲在沙州為刺史,至今號為龍舌張氏。

興慶池龍

  唐玄宗嘗潛龍于興慶宮,及即位,其興慶池嘗有一小龍出游宮外御溝水中,奇狀蜿蜒,負騰逸之狀。宮嬪內豎,靡不具瞻。后玄宗幸蜀,鑾輿將發,前一夕,其龍自池中御素云,躍然亙空,望西南而去,環列之士,率共觀之。及上行至嘉陵江,乘舟將渡,見小龍翼舟而進。侍臣咸睹之。上泫然泣下,顧謂左右曰:“此吾興慶池中龍也。”命以酒沃酹,上親自祝之,龍乃自水中振鬛而去。

(出《宣室志》)

井龍

  開元末,西國獻獅子,至安西道中,系于驛樹。近井,獅子吼,若不自安。俄頃,風雷大至,有龍出井而去。

(出《國史補》)

旃然

  玄宗將封泰山,進次滎陽旃然河,上見黑龍,命弓矢,親射之。矢發龍滅,自爾旃然伏流,于今百余年矣。按旃然即濟水也。濟水溢而為滎,遂名旃然。《左傳》云“楚師濟于旃然”是也。

(出《開天傳信記》)

龍門

  舊說:“春水時至,魚發龍門,則有化者。”至今汾晉山中,龍有遺骨遺角甚眾,采以為藥,有五色者。

(出《國史補》)

蕭昕

  唐故兵部尚書蕭昕常為京兆尹,時京師大旱,炎郁之氣,蒸為疾厲。代宗命宰臣,下有司禱祀山川,凡月余,暑氣愈盛。時天竺僧不空三藏居于靜住寺。三藏善以持念召龍興云雨。昕于是詣寺,謂三藏曰:“今茲驕陽累月矣,圣上懸憂,撤樂貶食,歲兇是念,民瘵為憂。幸吾師為結壇場致雨也。”三藏曰:“易與耳,然召龍以興云雨,吾恐風雷之震,有害于生植,又何補于稼穡耶。”昕曰:“迅雷甚雨,誠不能滋百谷,適足以清暑熱,而少解黔首之病也,愿無辭焉。”三藏不獲已,乃命其徒,取華木皮僅尺余,纘小龍于其上,而以爐甌香水置于前。三藏轉咒,震舌呼祝。咒者食頃,即以纘龍授昕曰:“可投此于曲江中,投訖亟還,無冒風雨。”昕如言投之。旋有白龍才尺余,搖鬛振鱗自水出。俄而身長數丈,狀如曳素,倏忽亙天。昕鞭馬疾驅,未及數十步,云物凝晦,暴雨驟降。比至永崇里,道中之水,已若決渠矣。

(出《宣室志》)

遺尺潭

  昆山縣遺尺潭,本大歷中,村女為皇太子元妃,遺玉尺,化為龍,至今遂成潭。

(出《傳載》)

劉貫詞

  唐洛陽劉貫詞,大歷中,求丐于蘇州,逢蔡霞秀才者精彩俊爽。一相見,意頗殷勤,以兄呼貫詞。既而攜羊酒來宴,酒闌曰:“兄今泛游江湖間,何為乎?”曰:“求丐耳。”霞曰:“有所抵耶,泛行郡國耶?”曰:“蓬行耳。”霞曰:“然則幾獲而止。”曰:“十萬。”霞曰:“蓬行而望十萬,乃無翼而思飛者也。設令必得,亦廢數年。霞居洛中左右,亦不貧,以他故避地,音問久絕。意有所懇,祈兄為回。途中之費,蓬游之望,不擲日月而得,如何?”曰:“固所愿耳。”霞于是遺錢十萬,授書一緘,白曰:“逆旅中遽蒙周念,既無形跡,輒露心誠。霞家長鱗蟲,宅渭橋下,合眼叩橋柱,當有應者,必邀入宅。娘奉見時,必請與霞少妹相見。既為兄弟,情不合疏。書中亦令渠出拜,渠雖年幼,性頗慧聰,使渠助為主人,百緡之贈,渠當必諾。”貫詞遂歸。到渭橋下,一潭泓澄,何計自達?久之,以為龍神不當我欺,試合眼叩之。忽有一人應,因視之,則失橋及潭矣。有朱門甲第,樓閣參差。有紫衣使拱立于前,而問其意。貫詞曰:“來自吳郡,郎君有書。”問者執書以入。頃而復出曰:“太夫人奉屈。”遂入廳中,見太夫人者年四十余,衣服皆紫,容貌可愛。貫詞拜之,太夫人答拜。且謝曰:“兒子遠游,久絕音耗,勞君惠顧,數千里達書。渠少失意上官,其恨未減。一從遁去,三歲寂然。非君特來,愁緒猶積。”言訖命坐。貫詞曰:“郎君約為兄弟,小妹子即貫詞妹也,亦當相見。”夫人曰:“兒子書中亦言。渠略梳頭,即出奉見。”俄有青衣曰:“小娘子來。”年可十五六,容色絕代,辨慧過人。既拜,坐于母下。遂命具饌,亦甚精潔。方對食,太夫人忽眼赤,直視貫詞。女急曰:“哥哥憑來,宜且禮待。況令消患,不可動搖。”因曰:“書中以兄處分,令以百緡奉贈。既難獨舉,須使輕赍。今奉一器,其價相當,可乎?”貫詞曰:“已為兄弟,寄一書札,豈宜受其賜?”太夫人曰:“郎君貧游,兒子備述。今副其請,不可推辭。”貫詞謝之。因命取鎮國碗來,又進食。未幾,太夫人復瞪視眼赤,口兩角濕下。女急掩其口曰:“哥哥深誠托人,不宜如此。”乃曰:“娘年高,風疾發動,祗對不得。兄宜且出。”女若懼者,遣青衣持碗,自隨而授貫詞曰:“此罽賓國碗,其國以鎮災厲。唐人得之,固無所用。得錢十萬,可貨之。其下勿鬻。某緣娘疾,須侍左右,不遂從容。”再拜而入。

  貫詞持碗而行,數步回顧,碧潭危橋,宛似初到。視手中器,乃一黃色銅碗也。其價只三五環耳,大以為龍妹之妄也。執鬻于市,有酬七百八百者,亦酬五百者,念龍神貴信,不當欺人。日日持行于市。及歲余,西市店忽有胡客來,視之大喜,問其價。貫詞曰:“二百緡。”客曰:“物宜所直,何止二百緡?且非中國之寶,有之何益?百緡可乎?”貫詞以初約只爾,不復廣求,遂許之交受。客曰:“此乃罽賓國鎮國碗也,在其國,大禳人患厄。此碗失來,其國大荒,兵戈亂起。吾聞為龍子所竊,已近四年,其君方以國中半年之賦召贖。君何以致之?”貫詞具告其實。客曰:“罽賓守龍上訴,當追尋次,此霞所以避地也。陰冥吏嚴,不得陳首,藉君為由送之耳。殷勤見妹者,非固親也,慮老龍之饞,或欲相陷,以其妹衛君耳。此碗既出,渠亦當來,亦消患之道也。五十日后,漕洛波騰,浼灂晦日,是霞歸之候也。”曰:“何以五十日然后歸?”客曰:“吾攜過嶺,方敢來復。”貫記之,及期往視,誠然矣。

(出《續玄怪錄》)

韋氏

  京兆韋氏,名家女也,適武昌孟氏。唐大歷末,孟與妻弟韋生同選,韋生授揚子縣尉,孟授閬州錄事參軍,分路之官。韋氏從夫入蜀,路不通車輿,韋氏乘馬,從夫至駱谷口中,忽然馬驚,墜于岸下數百丈。視之杳黑,人無入路。孟生悲號,一家慟哭,無如之何,遂設祭服喪舍去。韋氏至下,墜約數丈枯葉之上,體無所損,初似悶絕,少頃而蘇。經一日,饑甚,遂取木葉裹雪而食。傍視有一巖罅,不知深淺,仰視墜處,如大井焉,分當死矣。忽于巖谷中,見光一點如燈,后更漸大,乃有二焉。漸近,是龍目也。韋懼甚,負石壁而立。此龍漸出,可長五六丈。至穴邊,騰孔而出。頃又見雙眼,復是一龍欲出。韋氏自度必死,寧為龍所害。候龍將出,遂抱龍跨之。龍亦不顧,直躍穴外,遂騰于空。韋氏不敢下顧,任龍所之。如半日許,意疑已過萬里。試開眼下視,此龍漸低。又見江海及草木,其去地度四五丈,恐負入江,遂放身自墜,落于深草之上,良久乃蘇。韋氏不食,已經三四日矣,氣力漸憊,徐徐而行,遇一漁翁,驚非其人。韋氏問此何所,漁翁曰:“此揚子縣。”韋氏私喜,曰:“去縣幾里?”翁曰:“二十里。”韋氏具述其由,兼饑渴。漁翁傷異之,舟中有茶粥,飲食之。韋氏問曰:“此縣韋少府上未到?”翁曰:“不知到未。”韋氏曰:“某即韋少府之妹也。倘為載去,至縣當厚相報。”漁翁與載至縣門,韋少府已上數日矣。韋氏至門,遣報孟家十三姊。韋生不信,曰:“十三姊隨孟郎入蜀,那忽來此?”韋氏令具說此由,韋生雖驚,亦未深信,出見之,其姊號哭,話其厄,顏色痿瘁,殆不可言。乃舍之將息,尋亦平復。韋生終有所疑,后數日,蜀中兇問果至,韋生意乃豁然,方更悲喜。追酬漁父二十千,遣人送姊入蜀。孟氏悲喜無極。后數十年,韋氏表弟裴綱,貞元中,猶為洪州高安尉,自說其事。

(出《原化記》)

任頊

  唐建中初,有樂安任頊者,好讀書,不喜塵俗事,居深山中,有終焉之志。嘗一日,閉關晝坐。有一翁叩門來謁,衣黃衣,貌甚秀,曳杖而至。頊延坐與語,既久,頊訝其言訥而色沮,甚有不樂事。因問翁曰:“何為而色沮乎?豈非有憂耶?不然,是家有疾而翁念之深耶?”老人曰:“果如是,吾憂俟子一問固久矣。且我非人,乃龍也。西去一里有大湫,吾家之數百歲,今為一人所苦,禍且將及。非子不能脫我死,輒來奉訴。子今幸問我,故得而言也。”頊曰:“某塵中人耳,獨知有詩書禮樂,他術則某不能曉。然何以脫翁之禍乎?”老人曰:“但授我語,非藉他術,獨勞數十言而已。”頊曰:“愿受教。”翁曰:“后二日,愿子為我晨至湫上。當亭午之際,有一道士自西來者,此所謂禍我者也。道士當竭我湫中水,且屠我。子伺其湫水竭,宜厲聲呼曰:‘天有命,殺黃龍者死?’言畢,湫當滿,道士必又為術,子因又呼之。如是者三,我得完其生矣。必重報,幸無他為慮。”頊諾之,已而祈謝甚懇,久之方去。

  后二日,頊遂往山西,果有大湫,即坐于湫旁以伺之,至當午,忽有片云,自西冉冉而降于湫上。有一道士自云中下,頎然而長,約丈余,立湫之岸,于袖中出墨符數道投湫中。頃之,湫水盡涸,見一黃龍,帖然俯于沙。頊即厲聲呼:“天有命,殺黃龍者死!”言訖,湫水盡溢。道士怒,即于袖中,出丹字數符投之。湫水又竭,即震聲呼,如前詞。其水再溢,道士怒甚。凡食頃,乃出朱符十余道,向空擲之,盡化為赤云,入湫,湫水即竭,呼之如前詞,湫水又溢。道士顧謂頊曰:“吾一十年始得此龍為食,奈何子儒士也,奚救此異類耶?”怒責數言而去,頊亦還山中。是夕,夢前時老人來謝曰:“賴得君子救我。不然,幾死道士手。深誠所感,千萬何言。今奉一珠,可于湫岸訪之,用表我心重報也。”頊往尋之,果得一粒徑寸珠,于湫岸草上,光耀洞澈,殆不可識。頊后特至廣陵市,有胡人見之曰:“此真驪龍之寶也,而世人莫可得。”以數千萬為價而市之。

(出《宣室志》)

趙齊嵩

  貞元十二年,趙齊嵩選授成都縣尉,收拾行李兼及仆從,負札以行,欲以赴任。然棧道甚險而狹,常以馬鞭拂小樹枝,遂被鞭梢繳樹,猝不可脫,馬又不住,遂墜馬。枝柔葉軟,不能礙挽,直至谷底,而無所損。視上直千余仞,旁無他路,分死而已。所從仆輩無計,遂聞于官而歸。趙子進退無路,墜之翌日,忽聞雷聲殷殷,乃知天欲雨。須臾,石窟中云氣相旋而出,俄而隨云有巨赤斑蛇,粗合拱,鱗甲煥然。擺頭而雙角出,蜿身而四足生。奮迅鬐鬛,搖動首尾,乃知龍也,趙生自念曰:“我住亦死,乘龍出亦死,寧出而死。”攀龍尾而附其身,龍乘云直上,不知幾千仞,趙盡死而攀之。既而至中天,施體而行。趙生方得跨之,必死于泉矣。南視見云水一色,乃南海也。生又嘆曰:“今日不葬于山,卒于泉矣。”而龍將到海,飛行漸低,去海一二百步,舍龍而投諸地。海岸素有蘆葦,雖墮而靡有所損。半日,乃行路逢人,問之,曰:“清遠縣也。”然至于縣,且無伴從憑據,人不之信,不得繾綣。迤邐以至長安,月余日,達舍。家內始作三七齋,僧徒大集,忽見趙生至,皆驚恐奔曰:“魂來歸。”趙生當門而坐,妻孥輩亦恐其有復生,云:“請于日行,看有影否。”趙生怒其家人之詐恐,不肯于日行。疏親曰:“若不肯日中行,必是鬼也。”見趙生言,猶云:“乃鬼語耳。”良久,自敘其事,方大喜。行于危險,乘騎者可以為戒也。

(出《博異志》)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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